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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人随笔】一生都会跟着你

来源:    发布时间:2013-11-25    点击次数:

【题记】

    为师者,亦不忘恩师。受教育者,感同身受探索教育方式。本文源自学院蔡伟民教授写给其中学母校110年华诞的贺词,在此转载。

 

 

【正文】

“假如有幸年轻时到过巴黎,日后无论走到哪里,它都会跟着你。”

----欧内斯特・海明威 

    自1965年毕业离开民立中学(即当年的第六十一中学),距今已半个世纪,当年的学校生活已难准确回忆与描述了。但毕业后无论在外地学习、工作、生活的36年中,还是在2000年54岁时被召回上海工作至今的13年中,每当路过威海路时总会不自觉的放慢脚步游荡,心中洋溢着亲切与眷恋;每当收到同学聚会或有机会返母校活动的邀请通知时,也常会情不自禁地回复“去”,“一定争取去”。世事繁芜,冗务缠身,平常还真无暇思量这份情愫,提笔写稿及此时,忽然明白了,这就是对母校、对当年六年生活中的人、事及发生的故事的眷恋与感激。但,久远了,当年的事在可怜的记忆中都已是支离破碎的片段。怎么完成吴珏老师的邀稿呢?似无从落笔,又好像可写与想说的很多很多。终于大悟:出生是生命的诞生,初小是生命的萌芽与发育,中学应是人生之路的起点了吧。于是想出来此文的题材---人生起源。

    当年我家在静安区南阳路西康路,1959年上初中时如何被第六十一中学录取的已全然不知,但当时它是静安区重点,所以还挺满意。1962年初中(共8个班,全学俄语)毕业了,班主任顾正荣老师找部分同学谈话,要求考高中填志愿时一定填本校。高中只招了4个班(3班学俄语,1班学英语),我被分配到高一(2)班。开学第一天发现班中几乎全是初中同学,有6-7人还是初中同班,外校生仅数人。原来填志愿时学校在8个班中都做了挑选与动员,就这样,我几乎与相同的同学在六十一中学一起学习生活了整整六年。

    学校除规范、系统、有效地组织学习及各种校内活动外,还会给学生提供很多机会。记不清是初中还是高中,我先后“被参加”了市少年科技站的数学兴趣小组、市少年宫口琴组、市少体校技巧队、射击队、新成游泳池的“摸底”队(对此记忆很深,在泳池深水区池壁每隔5米安排一个人,每隔10分钟“插蜡烛”式沿池壁下水,再蹬壁蛙泳潜水到25米的对面出水,水底浑浊伸手难见五指,很脏也很累),任务是救护。每个人都很认真,有种由“担当”而产生的神圣,尤其是当戴着印有白色“救生”的泳帽出水后整齐站列在池边时,那份骄傲啊。我还在市少年跳水队训练了2年多,每周训练4次(一、三、五晚上与周日下午),每隔2周教练会把学员的训练证收掉,先从训练质量上淘汰一批队员,再把队员的训练证寄到各自的学校,由学校依学习成绩与学习态度决定是否同意该生继续参加训练。全队淘汰率很高,期间全市各校有许多同学先后出入训练班。出于兴趣与面子我希望能留队,为此训练时很刻苦,学习也不敢懈怠。学校为我免修了体育课,但毕竟训练耗时很多,为学习的高效、省时,自己还逼出了一套学习方法。

    我班同学课余时间聚堆在一起最多的场景是热议与争论。天文、地理、历史、自然、每天的国内外新闻无所不谈,但谈的最多的还是学习中的事,只要有人提出问题,大家立即争先恐后地发表意见,我很珍惜这种机会,会把一些对课堂上讲到的概念、定义、公式中不甚清楚的问题提出来,在交流与讨论中本来仅是机械记忆、局限理解或形似而实不至的领会,在这种面红耳赤的争议中逐渐变得准确、深刻、活灵活现,这种百家争鸣式的学习与讨论至今仍是我自己科学探索,技术创新以及教学与人才培养指导中最有效的方法;每天上下学途中,是强记文史哲、外语的最好时间,这种途中“抱佛脚”几乎为我应付掉了全部课堂上的背诵、默写与提问测验,此中培养的速记强记能力在以后的学习工作中深受其益;早晨5:00-7:00两个小时主要用在理科上:先复习前一天课程的书本内容,并用默想解题的方式心算完成书上的全部习题及课外习题集上的题,凡一眼可过的打上√、并从此不再理会它,有一定难度、需看书细分析才能完成的则打个△,实在难到没思路的则标上╳并求助老师同学,待临考试或测验前,只需再看一下标有△或╳号的题就可以了,这样减少了大量重复学习与笔写时间;外语是采用双向互译与朗读的方法学习;语文则注重于大量阅读与对难理解内容的归纳及口语叙述。再感谢任课老师们容忍了我少交或不交作业本的行为,使我得以在跳水队连续训练了整整2年多。2001年在上海游泳馆邂逅当年的队友史惠国,已是上海市跳水队男/女队总领队兼总教练,他培养出的优秀队员数量已逾半百,几乎与我指导毕业的博士生数量相当。

     当每过“芒种”后,学校都会组织同学去农村(好像是青浦)帮收割稻子。下了车出了村,蓝天白云下“田”字样的金色稻田方方正正地挨着排列铺展;再走近,丰硕的稻穗垂弯了稻茎随风摇曳,远处稻田己峰谷错落蔚然成浪......对蜗居在城市的我们有种高远空旷的寥廓。不用再动员,广阔的天地、再加上“帮农民伯伯收割”的豪情,青春活力早己按捺不住,各自按兴趣技能选工种掺入农民中:有割的、有搬运装担的、也有挑的,但打谷场的脱粒机操作那样的高技术活我们是轮不上的。暑热下,汗流浃背、腰酸背痛,但更多的是欢畅。我们感受到了割稻时长时间悬臂梁式弯腰的酸痛,挑担中肩部被压迫摩擦的胀痛,握镰刀手上的血泡破后的刺痛,行走在稻田中臂与腿部被锯刺状的水稻叶片边划破后的痒痛;也体会到了躺倒在自已身后的稻子己成垄的骄傲,挑担合谐着扁担的固有振动频率以碎步悠然在田埂上的得意,以及千穗成波、万穗成浪的蕴意;更懂得了为什么朱德的扁担会“油光锃亮”,为什么党旗上有镰刀还是月牙状弯的。晚上,夏夜的星空下我们感受着宇宙的浩瀚与自然的深奥,仰头看北斗围着北极星缓慢地旋转,争说银河上的牛郎与织女,也曾循着美妙的虫鸣声去寻捕“歌手” ......若干年后,再想起当年曾蹑手蹑脚走十几二十米才在土坷垃下看到的、怡然自得地欢唱着的叫金铃子的小虫,真从心里感受到了声音的奥妙与小虫的伟大:原来那么美妙动听的自然音乐是小虫靠翅膀的羽叶振动“唱”出来的,原来声音搭载于空气只需很小很小的能量就可以传递到很远很远,原来人的听觉感官于声音是那么地灵敏、居然对米粒大小虫翅膀羽叶振动引发的声能分布在近20米半径的半球面上任意一点上的微分量,都能感觉得到;而当年盘卧在地埂边令我们恐惧与憎恶的蛇竖起的头部吐出的紫红色口信,它竟是当世生物中最优秀的嗅觉传感器官。特别是对当年一根扁担两畚稻子挑担走在田埂上、稍不慎就人仰马翻的尴尬,现在想想不能简单地归咎于我们业之不精,因为要准确地描述如何用一根弹性杆两头各挂1个单摆挑着前进至今仍是国际数学界的难题。

    学校中汇集了一大批极为优秀的教师,并为我班配置了强大的师资。当黄佩娥老师抑扬顿挫地朗读课文与诗词时、深入浅出地解释文中貌似普通常见的字、词、句为何它们有资格位居文中此处时,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在享受中懂得了平直的语言只要融入思想感情就会有灵魂,貌似谙熟无华的字、词、句只要准确地理解与熟练地掌握并用得精当,就能使语言与文字生动、形象、准确与严谨;袁仲由老师不但把几何代数的教学演绎得出神入化,还曾在黑板上一口气把л值写到小数点后十几、二十位,大家惊呆了不禁窃窃私语,他发觉后回眸一笑又提笔连着写了长长一串,赢得大家长时间的掌声。;地理田文洲老师徒手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中国地图,还边说边填地把各省的地图都逐一添齐,且几乎不走样。从那一堂课后各省在我国版图上的位置已牢牢地刻在了我们的脑中,从此课间的热议中除了争水泊梁山中第72位地煞星是“金毛犬”段景顺还是“鼓上蚤”时迁外,又新增了“河南省与哪几个省接壤”之类的新话题;体育瞿锡麟老师运球刚过中场突然止步,旱地拔葱般跳起双手投篮凌空入筐的“空心球”至今仍为同学聚会时的佳话;化学周老师(女)讲到克分子的概念时,我听傻了:天哪,如果天平左边盘中放了18克的砝码,那右边就要放入6.023╳1023个水分子才可使它们平衡!从此“微观”的概念树立了:晓得了“望眼世界”只是井底青蛙的视野,也明白了肯定与否定的判据仅靠“眼见为实”也远远不够的,因为还存在一个远比我们肉眼能看到的、更复杂精彩的微观世界!

    特别要提到的是教物理的李世珊老师,听了李老师的课,我每天早晨5:00-7:00的“理科”学习时间无论是看教材还是做课内外的习题都很少能遇到不懂或不会的内容了,因此物理作业本我也交得最少,我们班同学中被李老师笑着指着鼻子批评“侬,惬意读书”的不止一人;高考时,考完物理走出市西中学的考场,门口人头攒动拥挤不堪,但我们一眼就看到不算高的李老师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微笑在等着我们,把考试大概情况与李老师一说,他淡淡地说“应该都对了。”在他淡淡的微笑中,我们看到了他的自信与对我们的信任,当年我们班物理高考得满分的也不止一人;若干年后我也任教了,先后主讲了本科生-博士生课共11门,在备课与讲课中我都会想到李老师,会把课程中疑难内容消化以后再解析、形象地传授给学生,并且再利用下次课前的15分钟采用提问的方式与同学们一起回忆以巩固,课后除了偶然因需要要求写相应的文献综述或准备案例分析的PPT外,从不另布置作业。2003年母校100周年庆,我与夏允贯、张厥荣得讯专程返校去看看,听说李老师也在,就赶紧寻过去,我已经40年没见李老师了,走到距4-5米处还没认清谁是李老师,但只见一位瘦瘦的长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慢慢站起来伸出手,就赶紧伸双手过去握住他,李老师居然还把我们的名字一一都叫了出来!这份激动与被李老师紧握的手上的炙热,我会终生缅怀。

    高中三年先后有两任班主任。黄佩娥与杨洁莓两位老师风格迥异,但都很敬业。高三时,杨老师接我们班,既给我们上政治课,也倾力给我们当班主任抓毕业班的工作。我们可能是她毕业正式工作后的第一批学生。或许是“师长”的概念根深蒂固,因此,长不我们几岁的杨老师在同学中、尤其是班干部等比较成熟的同学中具有很强的亲和力。记得有一次在同学们“唱一个唱一个”的起哄声中,杨老师唱了一首《红梅赞》博得了大家欢快的掌声。此事半个世纪后同学聚会时仍有人回忆而谈起,可见杨老师在同学们中的印象之深。

    学校里还组织了“比学赶帮活动”、“学雷锋做好事”活动、“一帮一一对红”活动、忆先辈之苦难感恩我们学习生活的来之不易的“忆苦思甜”活动。六年中,这种“既贵教又贵育”的教育理念系统有效地引导塑造着我们的思想观念和品格情感,诱发培养与提高了我们对知识的兴趣、学习的方法与能力,锻炼强健了我们的心智和身体,使我们在这块沃土上健康成长。

    在学校、老师与同学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班同学团结友爱结下了深厚的情意,人人既争先又互助,班上学风很浓。1965年高考时除个别人(含因非成绩因素)落榜外,绝大多数同学都考上了大学,其中还有相当一大批同学上了如中国科技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南京大学、同济大学、哈工大、北航、天津大学、北京医学院、上海第一医学院、北二外、南京工学院、上海财经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等这样的国内一流(即现在的“985”、“211”)名校。在与同学相濡以沫、朝夕相处中,我学会了桥牌、围棋、骑车、照相、洗胶卷、印放照片,也养成了读报关心时事等良好习惯;在我跳水训练骨折时,每天有同学陪、背我上下学;在我少不懂事懵懂时,有团员同学动员我写入团申请书。同学之间的深情厚意一直延续了半个多世纪。期间在我34岁时是在同学“一起去看看弄得千千万万莘莘学子神魂颠倒的卷子中到底是写了些啥?”的游说下报考了哈工大的研究生,也因此使我有了以后的30年的教师生涯;又是同学在我毫不知情下“擅自”在上海交大向国内外寻聘环境学院院长的网站上给我报了个名,遂使我在54岁时被召回上海工作了13年;还是同学的推荐,在我67岁时被母校选为校友会唯一的副会长。

    离校50多年了,但相信无论走到哪里,当年的人、事和发生过的故事都还会跟着我。

 

笔者白描:

蔡伟民,教授,原上海交通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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